《卡bug!穿越成未婚夫的白月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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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的日头已然潜伏灼人的趋势,却依旧要防着阴凉处吹来的风。
稍不留神,就被剥夺了好不容易烘暖的体温。
本来这节体育课是要教武术的,哪曾想体育馆被征用掉,老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在一片怨声载道中改成了一千米长跑。
沈焕笙挂着两条手臂趴在栏杆上,上半身晒着太阳下半身散着热,雄伟的体育馆恰好形成一道挡风的屏障。
“我倒要看看是什么超级盛典,居然占掉我们的体育馆,害我顶着生理期血崩的危险差点牺牲在操场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咦?快看快看,里面还搭了个台子,挺隆重的。”
闻言,她与温静齐齐回头,却见孟晞正精力旺盛地猫着腰在窗前。
两只手竖在脸侧作出括号的形状,以此隔绝玻璃的反光。
沈焕笙歪在温静肩膀笑了半天,这才拍了拍孟晞,又指了指几米外立在正门处的海报,上面印着“百日誓师”四个硕大的字。
只是展架背对着她们,字体透到底面呈现出字体的镜像。
且兴许是害怕被风吹走了又被往里塞了塞,须得往后仰一仰才能发现。
这是高三特有的仪式,也几乎是高三整个学年唯一的集体活动,百日誓师过后就是以日为单位的高考倒计时。
正当孟晞龇着牙扑过来要掩饰刚刚的“眼瞎”行径,体育馆门口却走出一个青年男人,将几人的注意力都引了过去。
“这是新来的老师?”
孟晞与温静还在不约而同地发出疑问,沈焕笙已经从男人下意识将大衣单排扣一扣的动作辨别出,这不是南医附中的老师。
那是医生穿白大褂养成的习惯动作,也是标准要求。
以前她总嫌这样看起来不够风度翩翩,私下亲手纠正的次数不下百。
“是医生吧。”她脱口而出。
孟晞与温静显然不具备同频此推论的条件,话音一落,便异口同声地衔接发出第二道疑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背脊骤然一绷。
奈何她脱口而出的语气太过顺理成章言之凿凿了。
以至于静置非但没有消减疑惑,反而让投来的目光更加不依不饶地粘附在身上。
“额……”
正当沈焕笙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糊弄过去,却被青年男人一声嘹亮的招呼再次吸引了去,被喊住的正是班主任沙岩。
而躲避老师是学生仅靠反射弧就足够触发的技能。
上一秒她还懵懵地伸着脖子张望,下一秒就被孟晞拦腰一揽拉到了树丛背后。
“老师,好久不见。”
“欸?我还想着这个点,演讲应该已经结束一阵子了。”
“嗯,本来是该回去医院的,不过主任有东西让我帮忙转交,准备等到课间休息的时候再过去教学楼那边。”
“这样啊,那不用等,他们这节课正好上的体育课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以台阶相隔却上下垂直的地理位置,形成天然的窥听与被窥听的局势。
说话声源源不断又畅通无碍地向上传递着。
不难听出,对话双方是已毕业的学生与老师的关系,而且关系并不生疏,从某些简化的内容可以看出。
“李逸凡!”
没有任何预兆地,班主任沙岩忽然向着远处吆喝了一声,又在中间横插进一段无声的操作,这才发出明确的“过来”的指令。
可当沈焕笙沿着方向投去视线时,在树丛间一隐一现最终没入枝叶缝隙的人,却从李逸凡换成了江泽远。
“你爸让我转交给你的。”
话音未落,青年男人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。
兴许是没有多少重量的缘故,白色塑料袋在空中摇摆出几近直角的幅度。
那是一个完全不打眼的塑料袋,里面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,勉强能将绿色的商标撑开得平些,此外再无能够让人辨别的东西。
沈焕笙却一眼认出,那是宋望舒涂抹膝盖舒缓湿痛的药油。
她在江家见过,也知道那是宋望舒常年要用的消耗品。
“谢谢。”
“你爸估计还没来得及跟你说,他临时有事得出差几天,知道我来你学校,立马就过来抓我,嘱咐我帮忙转交。”
“麻烦了。”
青年男人自顾自倒豆子似地解释一通,不曾想当儿子的根本没有追问老子去向的兴致,一时间竟硬生生地干巴了好几秒。
班主任沙岩对于江泽远的寡言少语倒是适应得很,娴熟地接过话题:“年前你们班还组织返校来着,怎么没见你一起?”
“可别提那群没人性的家伙了,一个两个全来挖苦我,说我这么多年还是只有一本高中毕业证,就别回来丢母校的脸了。”
“你就贫嘴吧,你们班主任前几天才抓着我给她算小学数学题,问我八年制的本博连读,是不是该今年毕业了。”
“哈哈,那老师可得一起来参加我的毕业礼,到时候带你们逛一逛南医大,正好小泽能提前熟悉熟悉未来大学生活。”
“……”
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一句玩笑话,甚至称得上是完美的高情商发言。
不着痕迹地活络起气氛,又将会面的三方都囊括其中。
沈焕笙却听得眉心一皱。
有些端倪就像是竹席上的短刺,躺在上面的人只是不经意挪动一下身体,就被扎进皮肉的细小异物弄得躁动难耐。
比如,这位受江仁康临阵托付来转交东西的青年男人。
不仅毕业于南医附中,即将毕业于南城医科大学,同时也在南医工作。
再比如,江仁康应当不止一次在外人面前表达过对江泽远的殷切安排。
否则何至于会面的三方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疑义。
沈焕笙不由地偏头敛下了眼眸,风却趁势将挽在耳后的碎发翻搅起来。
叫她不得不眯起双眼,视线出现短暂的迷离。
心跳猛地一加速。
分不清到底是受到什么的驱使,她下意识地重新抬起眼眸,没有任何偏移地撞上来自台阶下方的一道目光。
那里一如既往的平展。
却又噙着某种隐晦不明的被压制的幽深,以至于当它穿过层层枝叶投射过来,竟叫人生出被枪膛洞口瞄准了的错觉。
说不清是为了逃避对视,还是单纯被唤醒了中断的程序。
总之,当沈焕笙再次扭头看去,青年男人已经离开得没有了踪影。
热络的对话已宣告结束。
然而这并不能消减窥听的事实,尤其是当树丛在风的支使下剧烈摇摆起来,原本充当隐蔽的得力助手瞬间成了倒戈相向的叛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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